Monthly Archives: April 2010

Kindle、iPad、電子閱讀器

  我一向抗拒電腦上閱讀,眼睛太累了,然後出了雙黑眼圈。 但現在有Kindle、iPad、及其他不同種類的電子書,大部份用電子墨水,不反光,眼睛舒服。而且選擇購買電子書的價錢會比買用紙印刷的平很多,一部電子閱讀器又可藏過千本書,輕巧可帶出街,似乎電子閱讀器將取代印刷書。 如果你家裡再沒印刷而成的書,將會怎樣? 我們再不能藏舊情人的相片於某本書頁間,等待某一天給我們再次發現而勾起回憶。又或是一封信件、或一片用過的膠布。我就曾經有個朋友將他暗戀的女孩的頭髮夾在書裡。 我們再不能炫耀書架上的藏書,或以此為籍口要帶女孩回家。女孩也不會再讚嘆你的閱讀品味,亦不會在檢查你的書架當眼處時驚訝地發現,你倆都愛同一本書或同一個作家。你的書卷氣都不在你的書房或圖書館裡,而在閱讀器裡。     書及書架不再是你家裡的裝飾,因不再有書架。聽過有設計師去大型書店買一書四冊的經典中國名著,只為客人裝飾家居。 你不再會去書架亂抓一本書下來亂翻來尋找下一本小說的靈感。你再不能嗅到新書那令你興奮的氣味,或舊書獨有的沉香。你不能再以書頁邊緣深了的顏色,來斷定這本書有多舊。我們不能再以書上的塵埃知道我們有多久沒碰過這本書。 我們失去購買有趣書簽的原因:印有睿智字句的、有卡通圖案的、有磁石的、畫有花卉的、有渡假沙灘相片的、以鐵製的、閃令令的、以螢光橡膠做的、皮革做的、用白色布紗做的、鐵線屈成動物形狀的、以及不同顏色形狀大小的「薯條」。 我們沒了等網上書店寄來心愛書籍的期待。畢竟,我們就是走遍本地書店都找不到,但又很想閱讀擁有,才去網上書店。 我們也沒了偶然逛一下書店就發現十本好書,然後抬回家的經驗。你會永遠記得你的手臂如何酸痛、手指被手抽壓得又紅又漲、你的背如何濕透,但你還是認為很值得! 我們再無法於書店裡打書釘,然後把書放回書架上。因那整整一本書已給我們看完,而且它其實並不怎麼好看或值得收藏及展覽於自己的書架上,所以不買。在書店裡免費的讀完一本新書,有一種偷竊的害怕給發現及興奮的感覺,卻是合法的。 當書無法觸碰,你再不能將藏寶圖用檸檬汁晝在書頁上,等聰明的後代以火熱之使圖顯露。當書無法觸碰,送書為禮物再不浪漫。你不能暗暗地夾一張便條,或直接寫在書上示愛。你甚至不需費力走書店搜尋,就買到心儀女孩要的那本絕版書。 絕版書有無限個copies,還有逝世作者的「親筆」提字及簽名。但是,「電子版」的。 Advertisements

Posted in books | Tagged | Leave a comment

人生盛宴

  有說,人生是一場盛宴,用翻五味架。 他安祥的睡好在自己的床上,被褥溫柔的包裹著他的身體,他去了,微笑著。微笑的唇上,有紫籃色的印痕,像被一個塗了紫籃色唇彩的女人,啄吻了後就甘心的離世了。 我走去問過他相識的人: 「我說過他像一條泊在碼頭卻從不出海的船,他也有同感,有一天…就是數個月前吧,他跟我說他要出海了,他覺得自己其實早已準備好,只是現在才有勇氣去冒險,他不要再泊在碼頭做一隻沒有遇過風浪與海盜的船。」 相識的人說到這裡有點不好意思的低下他的頭,手伸出了他外套的口袋,大力的抓了他的頭皮數下,海風吹拂之下頭髮更見凌亂:「但我那時並不相信他可以做到,或許是因為他一向都不是會走出去的那種人,而且他的樣子越有信心,我就更加覺得他天真,世事哪會是你想得到的就會給你?老天爺都是這樣愛弄人,我都不認為他會成功。成功都不是我們這碼子人的事,感覺總是怪怪的,所以就…開始逃避他了。」 「不好意思,我想確定一下你剛才說的,他說自己像一條船嗎?」 「嗯…是的。是這樣的,是我先提出他像一條船,然後他都說自己像一條船。」 「你說他像一條泊在碼頭永不出海的船?」 「是,是這樣。是不是外頭有太多挫折,迫得他瘋了?…他是自殺嗎?」 「嗯,是。吃安眠藥。」 我到畫廊找另一位他相識的人。此人高大整潔,戴著粗邊眼鏡,五觀清明的,有一頭捲短髮。 「我們上次見面談到藝術。」 「藝術?說些什麼呢?Van Gogh?」 我在這畫廊漢眼中看到他對我的不屑。 「梵高自殺並不可恥,沒有什麼比自殺更能表現對生命自主之最終掌權。有人怕死、有人等死、有人自知生命痛苦卻不斷生育來填補自己的空虛。他們無非是沒有吃蘋果的亞當與夏娃,小王子遇到的那條蛇是從伊甸園爬過去的。」畫廊漢的法語說得飛快。 「嗯…你們有談過這個話題?」 「沒有。」我又被他的冷鋒刺了一下。 「那…?」 「我們只見過一次面。」他明白我需要什麼,溫和了一點。「我們討論藝術創作最初都是由表達自己開始,可憐的是出色的藝術家都是非常敏感的。他說他走在街上感到就如赤裸身體於人前,敏感度就如他脫了外皮展現赤紅肌肉,別人每一個小動作甚如刷身而過帶動的空氣都被他敏銳察覺,但也使他難受。這種難受不是一般人能夠明白的,這也使他更覺與大多數人不盡相同、被孤立、未被明白。但藝術就是要表達自己,產生共鳴。他在這一個惡性循環之中,又再用文字與藝術抒發自己,平衡心靈。而藝術最後也終於自我表現。」 他靜默下來,我也進入了一陣沉思,嚐試了解他說的話,從未如此對畫廊的空調聲音如此敏感。 「他那天為什麼會找上你?」我收回我的記事本,摸到口袋裡一張摺疊了的紙。 「只是遇見。或許他覺得在這畫廊會更容易找到明白他的人。你們有發現他任何未為人知的作品嗎?」 我從口袋中拿出那封信,開給他看。他端過頭來:「他的遺書?」 『親愛的: 我吃了一些安眠藥,原想睡在溫暖的床上,就此離開這個世界。我並不遺憾,遺憾留給生命被命運牽著走的人,遺憾留給從不會承認自己要什麼不要什麼的人。不要難過,為死亡而難過,留給世俗人做,反正,他們從未醒過來,只苟且偷安。 我的作品都不在電腦裡,在書櫃最下層,隨便拿去看看賣不賣錢,他們都能厚面皮的在藝術家死後,才推舉作品是多麼的震撼他們的生命。』 此處再起的一個段落,看得出是墨水筆乾了,要重覆寫了數下,再寫得出墨水。 『而請恕我直言,我了無牽掛。只想說,一直在安慰我生命的,正是我正在書寫的墨水籃色小字。也興幸在我生命的句號前,是一個個籃色的小字。 如生命是一場盛宴,就只墨水曾喂飼我的靈魂,它的色香味使我身心震奮。 再會!』 「他去得很安祥吧?」畫廊漢問。 「面上掛著一抺滿足的微笑,書桌上的墨水樽蓋放在墨水樽旁,唇上沾了紫籃色。」 「呀…!」他眼睛發光,聲音中一陣讚嘆。「法醫說?」 我點頭。 他視紫籃墨水如酣露美酒一飲而盡!

Posted in short stories | Tagged | Leave a comment