攝影 / 眼

攝影成了生活一部份,是興趣與習慣。

最喜歡的相機或iPhone app,就是那些拍出來相片會很美的,色彩可能被加強了,對比度較大了,昏暗的室內可亮得像白天,膚色調整至光亮白晢,或整體效果更柔和。但這些看起來美好,令人讚好的照片,都沒有反映現實之全部,都不是真實的。

我們拿起相機眼看顯示屏,技巧的避過不好看的部份、不配合意境的環節,例如最左邊的兩個骯髒的垃圾桶,在右面正要步進來衣履不醒目的行人,你想要的,只是某一部份、某一種印象、某一個效果。

近來我最煩惱的,是我眼看到的美,記錄不了在相片裡。我走到河邊,看到對面山上,正浮著一大團又長、又厚、又有層次的雲,雲在下底會在山頂上散開如薄霧,陽光照射的角度、天空那股清澈藯藍的顏色,令雲看起來美不勝收。但在我的照片裡,反映不了我感受到的磅礡與優美。始終由現實的3D變成照片平板的2D,照片亦其實是一張縮圖而已,另外是顏色有差。說到顏色,我多次希望在照片裡展示事物的原色,如指甲油及唇膏,作為一個記錄,但就是沒法做到和現實一致。桃紅的甲油變成了瑩光紅色,淡粉紅的唇膏顏色深了兩度。

時而有感而發,認為不反映事實的相片,有什麼意義?不顯露現實的相片,是一個慌話嗎?縱然慌話是善意的,也同時是故意的。

我們女孩都知道上鏡會比真人肥胖,也試過街上碰上明星,驚訝於現實中他們是多麼的瘦削,與電視雜誌上看到的不一樣。利用燈光陰影、姿勢角度,以及化妝,也可令人看起來更瘦弱和輪廓豐富,瑕疵也能修飾過去。又有些人天生特別上鏡,真人卻不甚了了;另一些現實裡氣質非凡,照片卻一點反映不出來。對上鏡的人,我們會說:「The camera loves you!」不上鏡的,大概相機就是不愛她了。

看過TED上一段片,講者表示,花依靠昆蟲採花蜜同時播種,蝴蝶與蜜蜂,總不偏不倚地降落在有花蜜可採的花蕊,除了花的香氣以外,原來是顏色的功能。講者以科學家用來在外星拍攝宇宙雲的濾鏡,濾過一朶朶不同品種但都是全體黃色的花,濾鏡中,全黃色的花,花的中央卻是深藍色的 (就如鮮紅色植物濾鏡下是黑色的,較吸引昆蟲),這就是蝴蝶與蜜蜂眼中的花,所以他們被吸引降落在花蕊 – 深色的地方。

上帝造物奇妙,在衪的眼中,沒分美醜,所有人都是漂亮的。我們以什麼眼睛看自己?要照片上的?現實裡的?以上帝的眼睛?凡人的眼睛?

看通了。無論美醜。Nothing to be proud of.  Nothing to be ashamed of.

我們又以什麼眼睛世界?如鏡頭那樣,樂於只取一小部份我們想要看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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